
548年,东魏大将军高澄强行给孝静帝元善见灌酒。皇帝随口抱怨,高澄大怒,竟命亲信崔季舒按住皇帝连锤三拳,留下一句千古奇骂:“狗脚朕!”
元善见绝不是个文弱书生。他容貌魁伟,平日里能在后宫夹着沉重的石狮子,徒步翻越宫墙。他只要拿起弓箭,就能百发百中。
即便如此,元善见却是个彻底的傀儡。高欢死后,二十六岁的高澄接管东魏大权。
高澄嫌元善见碍事,派亲信崔季舒担任黄门侍郎,贴身监视皇帝。
元善见每天见什么人,说了什么话,崔季舒都会一字不落记下来,连夜跑去向高澄汇报。
高澄若是听得不顺耳,就让崔季舒回去直接呵斥皇帝。
元善见稍有不从,身边的太监宫女就会无故消失。
公元548年,高澄入宫参加宴会。酒过三巡,高澄端起一杯满满的酒,大步走到元善见面前。
“臣来敬酒,陛下赶紧喝了!”高澄将酒杯重重怼到元善见嘴边,酒水洒落一地。
元善见冷着脸,推开酒杯:“自古没有不亡的国家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!”
高澄猛地将酒杯摔碎在地上,指着元善见的鼻子破口大骂:“朕,朕,什么朕?狗脚朕!”
骂完,高澄转头盯住崔季舒:“给我打!”
崔季舒不敢抗命,几步冲上前,一把揪住元善见的龙袍衣领。他将这位能举起石狮子的皇帝死死按在龙椅上,抡起拳头,对着皇帝的胸口结结实实连砸了三拳。
高澄冷哼一声,整理了一下衣服,转身大步走出大殿。元善见坐在原处,握紧双拳,一言不发。
宴会散后,元善见写了一首咏叹前朝历史的诗,拿给左右侍从看。众人面面相觑,都说看不懂。
唯独侍讲荀济看完,立刻跪倒在地:“臣明白陛下的意思。”
元善见屏退左右,压低声音问:“高澄欺人太甚,朕再不反抗,唯有一死,你有什么对策?”
荀济抬头答道:“大将军府守卫森严,宫门外全是他的眼线,走地面行不通。我们在宫中挖地道,直接挖到北城门,出其不意杀过去。”
元善见重重点头。他找来祠部郎中元瑾等几个绝对忠诚的心腹。堂堂大魏皇帝,脱下龙袍,挽起袖子,和几个大臣拿上铁锹、镐头,在皇宫深处日夜不停地挖土。
为了掩人耳目,他们不敢用推车,只能用布袋装土。挖出的泥土无处丢弃,就全部堆在寝宫最隐蔽的暗室里。
地道一点点向千秋门延伸。眼看就要挖通,意外发生了。
千秋门守门的士兵巡夜时,听到地下传来极轻微的咚咚声。士兵立刻上报。高澄派人顺着声音往下挖,很快发现了地道的出口。
高澄立刻点齐兵马,全副武装,直接冲进皇宫。
元善见还在殿内,高澄带兵冲到台阶下,刀枪剑戟瞬间将大殿团团围住。高澄拔出佩剑,指着元善见大喝:“陛下何故造反!”
元善见站起身,几步走到台阶边缘,直视高澄:“自古只听说臣子反君王,没听说君王反臣子。你自己想造反,凭什么说我反?”
高澄愣住,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元善见往前跨了一步,继续说:“我杀你,大魏江山就有救了。你不让我杀,那就是我死。你今天既然来了,要杀便杀,我绝不求饶!”
高澄被这番话震住,手一松,“当啷”一声,佩剑掉在石阶上。他突然扑通一声跪下,连连磕头,大哭起来:“臣罪该万死!臣罪该万死!”
元善见冷冷地看着他。高澄磕完头,站起身,擦干眼泪,表情瞬间变冷,一挥手:“把荀济、元瑾抓起来!”
高澄命人在大殿外架起大锅,烧滚热油,将荀济、元瑾等人活活烹杀。随后,他下令将元善见幽禁在含章堂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
除掉保皇党后,高澄再无顾忌。他回到邺城,召集亲信陈元康、杨愔等人,在府邸的北阁密室里商议篡位登基的细节。
高澄府里有个叫兰京的膳奴,是南朝战俘。高澄脾气暴躁,稍有不顺就对兰京非打即骂。兰京多次请求赎身,高澄不仅拒绝,还扬言要杀了他。
兰京回到厨房,找来六个同伴:“他要称帝了,肯定不会放过我们。今天不杀他,我们都没命。”
六人拿起切肉的尖刀,藏在送餐的食盘底部。
兰京端着盘子,走到北阁门外,要求送食。高澄的护卫见是常年送饭的厨子,没有防备,放他进去。
兰京走进密室,将盘子放在桌上,突然抽出尖刀,刺向高澄。
“来人,杀刺客!”高澄大惊失色,连连后退,一脚踩空崴了脚跟,跌跌撞撞滚入床底。
兰京大吼:“来杀夺人天子者!”
陈元康上前阻拦,被兰京一刀刺穿胸膛,倒在血泊中。杨愔吓得推开窗户逃跑。
其他六个同谋冲进密室,合力掀开木床。兰京揪住高澄的头发,手起刀落,砍下了他的脑袋。
权倾天下的高澄,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厨子手里,年仅二十九岁。
消息传到含章堂,元善见仰天大笑:“高澄死了,终于熬出头了!”
但他高兴得太早了。高澄死后,他的亲弟弟高洋接管了大权。
高洋手段更狠毒,直接废黜了元善见,随后送上一杯毒酒,彻底结束了这位能徒手举起石狮子的皇帝悲剧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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